• 深夜的时候,突然又下起一场暴雨。

    你独自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风带着潮湿的雨水从窗口灌进来。

     

    于是你怀着恶作剧的心情开始讲故事。你说。一个故事。它是这样的。

    ABC三个男人在聊天。A男失恋。B男失业。C男无可失。

    停电。A男同B男在黑暗中没有停止交谈。C男只说了一句。他怕黑。

    恢复供电之后。三人告别。从此再没有任何联系。

    A男结婚。B男再就业。C男自杀。

     

    另外一个故事。关于一个玻璃容器,它从来不会开口。一棵树,它会生长。

    还有一个人。她会死。

     

    O说。她爱他。顺从他。属于他。

    O扬起来那张洁白的脸,在火光下面微微发亮。

    她就像她金色的卷发一样柔软天真。像盲目无知的孩童那般叫人怜惜。

     

    0。你对她说。0。你总是碰上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会让你即使在情欲的范畴里,也不能够像个孩子一样裸露欢愉。

    在看起来似乎轻描淡写的对话里,因为于己并无太大相干,说起话来清晰得像一根针。

    却还是渐渐开始觉得灰心了。

    仿佛都是脏的。浑浊的。

     

    那些男男女女的繁杂纠葛。那些猜疑。相互需索。暗自的算计。无法被满足的绝望。还是又一次叫你灰心了。

    本就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知道。不应该是这样复杂感伤的事。

    可是他们在最后一刻总是要选择自己。他们同你说,情深不寿。你却就是固执地不信。

     

    情深只会是寡淡清静。自此以后所有的感情都应该是淡薄持久,没有任何贪欲参杂。

    不想望。不多言。不吝啬。不索取。

    那时候。你对自己说了许多的话。世间盛大,人事纷繁,它们都不应让你觉得烦扰。

    倘若没有任何想望,又是仍有爱的本领。你便要为此万分庆幸。

     

    可是你很清楚,这自然是艰难。自一年之前你那样告诉自己。其间的冷暖也只有你一人知晓。

    依照你的性子,也不知道要多么久,才能够切实不这样莽撞。

    只能求得心中有念想在,即便再为无力,也不至于无处可归,就再好不过。

    说到底,什么事情不是为了心甘呢。更何况,你还在爱着呢。

    即便早已经不再凌厉丰沛的模样,却也不会因此失去分毫深厚。

    这就也是好的。

     

    总是要前行。不论多么摇摇欲坠,无可握紧。总是要前行的。

    你紧紧握着这火苗,它会在每一个暗下的时刻里,照耀着你,指引你独自去往温润归处。

     

    只有你知道。它只照耀着你。

     

  • 她说。我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他说。我巴不得从来不认得这个人。

    你拉上所有的窗帘。在下起雨的黄昏闷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Lou Reed的Perfect Day

    Just a perfect day, you make me forget myself .

    I thought I was someone else, someone good.

    仿佛是那个时候,抽掉一整包烟,在闷热的房间里,电影里突然响这首歌。

    于是便落下了眼泪。

  • 大片大片幻觉一样洁净的海洋和日光。温和拂面的风。

    穿白色的布衫和卷起裤管的蓝色牛仔裤,光着脚跑过沙滩。

    身躯跌进清澈的水中。波浪冲上来,将我带走。

    这是午后冗长的睡眠中做的梦。

     

    南方的雨水依然在断断续续地下。有时候从早晨醒来一直落到凌晨要睡去都没有过停歇。

    气温维持在舒适的范围内。半夜的时候时常会觉得冷。

    做稀奇古怪的离奇梦境。它们给我纷繁杂乱的暗示。

     

    情绪始终徘徊不定。平和安静。歇斯底里。缄默。狂躁。两个极端在身体之中反复交替。

    而我便顺着它们来回奔跑。

    想来也不过是因为缺失安全和把握。内心轻易便要怀疑。

     

    身体里向来都是有两个人在。

    一个天真暴戾,自私血腥。一个温厚笃定,淡漠薄情。

    而事实上。不论是哪一个,都是残忍。

     

    很多时候,我偏爱看起来更为无理的那一个,明知道是枉然,仍旧给她讲许多的道理。她的脾气那样坏,时常还没有听完,便已经发怒走开。她是畸形缺失的。不断的想要证明和把握,用极其暴虐的方式表达和需索。她总是伤人害己,然而却是最容易被哄骗和感到满足的。

    而温和的那一个,她是封闭自足的。她的情绪是内化的,她暗自梳理它们,使它们成为一向平淡的模样。然而她同样是锋利并且极端的。她将感情克制削薄,一片一片叠放于心中。她看不惯暴戾的那个人,时常厌弃和警告她,甚至不惜谋杀她以独占一个身躯。

    然而她们都很明白,倘若没有对方存在,她们很轻易便会毁掉自己。

     

    这是身体内部摇晃的制衡。它缓慢消耗着我。在这些神经质的日夜里面寸步将我损毁。

    而这终究是要一个人独自担待和承受的事。

    在日渐拓张的阴影之中,所有的气氛周遭都变得剑拔弩张。

     

    只是你这样明白。追究到底,不过是在同自己作战。再多的索取和抱怨,又能如何。

    不过是毁掉了一个自我的投影,便须得重新捏造一个,却又不愿意让她像任何人。

    内心的卑琐仿若就是黑压压盘旋而来的鸟群,栖息于头顶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那些无法得到证明的恐慌,便趁势暗自袭来。

     

    然而你自己选择的路途,毁灭或者拯救,早已经无足轻重。

    毕竟除了爱。你无法把握任何人。

  • 台风。降温。静默。无染。
    韭菜水饺。腐烂在身体里的字。短信是僵硬的姿态。冰凉凉的浴室。
    禁烟是一场被动的焦躁。

    你的肺和大脑会从20岁开始衰老。乳房是35岁。心脏是40岁。
    如果不写字。你会忘记许多事。
    可我要如何开始。

    范晓萱。伊藤润二。煎熬的胃。从第一个电视台换到最后一个电视台然后重新再来。
    算了你们继续歧视女烟民继续抵制同性恋。但是请不要同我说话不要向我发出任何声音它们叫我发疯。
    如果你不能够珍惜你沉默的权力就像珍惜用脑的权力一样。

    繁体字版的安徒生。白雪皇后和在风雪中成长的小恋人。真是温暖的故事。
    一口气抱住两只小熊柔软笨拙温暖的小身躯。
    好了睡觉。

  • 直到偶然看到有人在QQ签名上写you’re my sunshine,才想起来我曾经多喜欢这首歌。是反光镜唱的那个版本,有简洁明朗的吉他。如果不去搜索,也早已经不确定那是不是伊利早餐奶的广告配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先前的电脑里还有专门的文件夹,收集了这首歌的好些版本。

    后来一个又一个夏天经过。

     

    你已经多么久没有打开过那扇门。

    多少次将手放在把手上,内心就已经因为这样的自欺而轻易觉得满足。

    你是自己的牢笼。

    它们以不能抗拒的姿态迅疾地将你吞噬。你以为坚挺,却被埋没得最深。

    你的字句一无用处。

     

    浴室墙角老旧的彩色刷子。窗户外面漆黑的天空。来往车辆的灯光昏黄打在天花板。播放器所有的绿色歌曲随机播放。橘色的灯光闪烁。黄色封皮的书。红色的疤痕。滚烫的银色笔记本。深夜的时候白色和棕色的小熊牵着手离开。他们打羽毛球时不断地要捡起白色的球就像他们的谈话从来不曾有过退让。而她控制不住的坏脾气仿佛被踩了黑色尾巴的猫。

    所有的夏天都是一样。充满了声音光亮和温度。颜色明烈得叫人疲累。

     

    他们一起在街道上经过时,说说笑笑,看起来仿佛是天底下最寻常美满的家庭。

    那其间的细小龃龉被小心翼翼地掩饰,不轻易被感知。只是在一些不自觉的瞬间,被无关紧要的细节出卖。

    他们已经习惯了维续这样的表象,各自心照不宣。即使在她面前也是如此。

    她置身其中。危机四伏。如履薄冰。没有任何力气探究爱恨。

     

    后来你重新开始做梦。漆黑潮湿连绵下沉地做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