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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3日。阴天。
显然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的人生并未有任何改变。
早晨醒来时窗外有细细小小的雨水,不温不火地一层层蒙在地板上,天气却是一点不显得阴冷。
一整日交替着听Chet Baker和The Czars。前者的声音叫本就软绵绵的身心更加温软了起来。
想要找一把能像针线一样穿过心脏的女声来听,却难得能遇到。
记得去年亦是大抵这个时候听到钟童茜,一下子穿过彼时寒冬的夜色,叫人动容。
很多人不喜欢她的声音。
脑中依然很多思绪和想法尚未理清,每夜亦是放空了脑袋做着电影一般不着边际的梦。
偶尔翻看网页仍觉得了无生趣。在豆瓣上见到pk14的主唱杨海菘的一个小视频,他说起独立思考,句句契合。可这也毕竟不是仅仅是几句话说完便能够做好的事。
时常会想起美感这个词,它该是相当私人的。
大抵是两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在读昆德拉,他说,美就是被背弃的世界。当时便十分喜欢这句话,到日后亦时常想起。几日之前看《布拉格之恋》,逐渐回忆起小说中的许多情节,感触比当初更为具象许多。
然而放眼看去,太多人的审美被缺乏主见相互抄袭的媒体同化,连每日应当穿怎样的衣服搭配如何的鞋子亦是直接间接自所谓的媒体习来。自己亦时常不过是很艰难在其中挣扎,稍微不留神便被吞没。
这实在是万分沮丧的事情。
午后收到了自卓越买来的书。
趁着一再降价的趋势买了悲观主义的花朵和一个人的好天气。加上恋爱中的犀牛和一本字根词典,接到手中厚厚实实十分叫人欢喜。
悲观主义的花朵封面十分好看。比在网络上见到的要好看许多。
用指肚触摸着封面上浮起的纹路便觉得十分满足。
是要有限度的。心中有决心,却感情用事得缺乏行动力。
只因在你面前我始终像个赤裸裸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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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方小镇的午后,有明亮的日光透过白色纱帘落在眼角。
回到家中已有近三日,沿海城镇的温暖将身体变得懒洋洋。体内空掉的部分依然没有填满,软趴趴使不出一点力气。看低智商的动画片,偶尔翻一两页书,写几片字,时间也就过去了。
听Elliott Smith的Because。那时候多么喜欢这些歌词,用蓝色的钢笔写在相片上。
街道上的路灯不知是何时换成了苍白的颜色,多年来昏黄的路灯在夜晚那般明亮的照耀,也终要熄灭。就好似时地相似,心里装的却又好似早已经是另外一个自己。
虽然仍有一些时候,会被旧时记忆的气场卷入。仿佛在不明不暗的凌晨里,看旧日的电影,凄凄切切也早已只是当时,却又会落下眼泪来。
买了数本念想了许久的书,也随身带了一些书回来。
却在一些片刻里无法静下来,会觉得,这不该是生活的地方。太多琐碎事件,生活方式与想法的差异过分明烈,彼此亦都不知如何调和,唯有各自伤害妥协,将自己削去一角,方有可能契合。这未免太痛苦。
心中又一直固执地认为,所有的事情不该是那般复杂脏乱。
是年底的时候,开始改掉十几年固执不做读书笔记的习惯的同时,亦决定不再多看杂志。大量繁杂的信息和这个时代里未经验证的观点并无太多用处。人人在这样的时代中变得仿佛四通八达事事皆知,却哪里晓得那些人事每时每刻都在被迅速倾倒入遗忘的宇宙中。
何况任何人都无足够的决不被影响渗透的意念,即便内心多么不愿意为他人所左右,终究会被所阅读与接触的人事潜移默化。然而事实上我们都一样看不清楚太多事物,并不必这般急于判断。
以更为沉稳安和的方式来看待这世界,能够自持便好。
像一枚石子凝敛在水底,深情却不轻易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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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on Through。 - [流光]
1。每个星期认真读一本书。
2。每天给自己写一些字。
3。告别强迫症。
4。写一部长篇。
5。有一次长途旅行。
6。同一些纠缠无益的人事告别。
7。不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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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她觉得有些心慌,起身打开白炽灯,拧掉略显昏黄的台灯。翻遍房间,终于在衣柜底下的地板上摸到一盒肮脏的火柴。坐回椅子上,盘起腿,抽出一根火柴点燃。柴杆微微弯曲,火焰不安蹿跳,烧不至十分之一便熄灭。她显得有些失望,将柴杆轻抛入烟灰缸,将香烟递入唇中,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烟留在体内良久,才终于缓缓地被吐出几缕。她的身体稍稍柔软放松了一些,将背轻抵在抱枕上,却依旧因为太冷蜷缩起来。
房间门窗紧闭,所见之处弥漫着淡淡的烟雾。她无法停止音乐,太过安静的夜晚叫人不安。她发觉自己开始迷恋上Lasse Lindh模糊暧昧的声音,欲罢不能。有时他唱她听不明白的法语,她亦觉得满足,仿似这个声音多少带来亮光。
她掐灭烟蒂,躺进冰凉的被中将头蒙起。自S离开以后,她无法关着灯独自睡觉。
2
这个冬天来得似乎迅疾,她仿似还沉浸在秋日黄昏萧索的落叶声中,却突然发觉天空难找到飞鸟。铅灰色的天仿佛带着冷冰冰的重量,慢慢沉下,压住了所有的树枝,灰蒙蒙地兜住整个房间。
S离开之后,她很少再离开房间。每个夜晚她提着台灯穿过灯光昏暗的客厅去卫生间。她开始害怕黑暗,并且逐渐喜欢上自己的耳朵被音乐而不是寂静的风声填满。
她在房间中对着四面墙壁讲故事。
她知晓这所有不过是情绪太过猛烈,唯有独自化解。
她心中深深不愿给任何人带去麻烦。却不十分明白如何对待自己的软弱。有时她做恶梦,梦见S离开的午后。
她在昏暗冗长的走廊上慌张地来回走动,脚步声拖沓犹豫,无限惶然。身旁有寥寥数个陌生的人们,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没有言语。她停在一面墙前面,开始哭起来。
她不知道如何承受,痛楚和绝望的时刻,她想要停下来。可是没有。3
你会不会恨我。4
她一度试图过上令自己满足的生活。学习给自己煲各式浓稠的汤。玩电脑游戏。阅读。看许多的电影。
只是始终无法关灯睡觉。除却同他在一起的时刻。当她觉察到自己开始依赖他时,似乎已经太过迟缓。
她默默背过身落下来眼泪来。又反身紧紧抱住他不放。他闷闷没有说话。她比谁都通晓人会怎样将彼此变成僵硬的石子。她已经无法信任任何胶着的感情。不论正当时,她心中是有多少柔情多少欢喜。一旦有了不设防的心意,便是注定要失望的。
人心该是怎样的淡漠,轻易厌倦人事,亦很快被情绪麻木。她却是不论重来多少回,均是带着太过厚重的感情,丝毫没有学会慎重。唯有自己缓慢吞噬,任何人亦触碰不得。
她又总是太急切地揭穿所有。所有的事物均有来源,也因此,砥柱消失,便自有终结之时。即使在再深切的感情里,她亦不再意图令自己深醉长久。
然而她亦知晓,对于她,分离已不再可能。在S死时,她已是这般清晰触碰到分离的痛楚。
她宁愿死亦不愿再有二次。5
在深夜的街道上遇见他们的时候, Y的眼眶是红的。L将头埋在手中。W言不由衷地不停说话。他们刚喝过了许多酒,情绪亢奋。
她却刚刚独自散步归来,在空旷处抽过混着冷空气的烟,无比清醒并且无法动情。在某一些时刻里,她满足于自己的冷漠。没有任何期许,亦无与他人相互关心的义务,所有的轨迹毫无明确功利的目的,不过随心所欲。是极度自私的想法。她时常辜负人,生生对感情功利对等置若罔闻。
因而当她发觉自己心中有所计较时,本能地只会想到告别。天底下不存在任何理所当然。是在W同她谈起情欲这个词之后,她独自无所事事,突然想起B来。
突然明白过来,那便是一个为情欲所驱使的人。情欲,同自我暗示。然后便是华丽空洞的词句与无法从中得到彻底满足的感情。无所谓用以何种辞藻伪饰与自欺。
而他大致是连情欲与感情都是分辨不清的吧。
我们总能够给自己的行为寻求各式各样自我解释与纵容的理由。借口是最易得到的。没有丝毫情欲的干涉,亦无所谓的相互理解与宽容,那么这样的感情不存在基础,充其量不过是一场看似惺惺相惜的彼此麻醉。
6
在S离开以后,她觉得自己有些许老了。
不再是苍白的文艺腔调,而是真真就在时间里败下阵来了。老了,心里开始有满满细细纠缠的惧怕,瞻前顾后,有时候她只觉早已经失去了糟践自己的勇气。也再也不再把没有退路这般的话语翻来覆去地暗示自己。
真正没有退路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想这些呢。
虽然他们觉着她还是一样不计后果。只是那时候的她,全然不知未来该是如何,仅仅是凭借着内心年轻的一股盛气便孑然前行。那时候,该是多么天真地觉得只有那么一条路能够不损毁自己。
现在剩下的这些亦不过是一把骨子里再改不掉的倔强罢了,即便一次又一次仿佛一眼望见终点,却丝毫未曾想过停下。或许当真存在更好的人生,存在所谓更为值得的生活,却是不论重来多少次,亦不在她选择的结果当中。这一点,似乎还是一如当初死不悔改。所幸最终被证明在支配着一切前行的,不是年轻这个事实,而是真真切切的一股子乖戾的秉性。
这也该当是令她觉得满足的了。在这般的人事辗转里,谁能够一如当初光滑洁白。
7
S离开之后的第九个夜晚,她在烛火中许下己无关的愿望。
那真切是愿望,不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畴中。一些时候,她回想起S的心跳,却发觉仿若梦境,暧昧模糊被记录在隐蔽之处,没有可以触碰的真实,只有刻意着力留下的痕迹。
她亦仍会在惘然醒来的时刻里被瞬间的软弱击破。可那毕竟是极少的时刻。
更多的时刻里,她喜欢自己满心勇气的愚蠢模样。虽然她依旧只有开着灯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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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在龙龙的客栈拍的。
有阳光充沛的大院子可以晒着太阳喝茶。院子里一窝新生的小狗像极了小小的熊猫。四处都是绿色的植物。
好似看起来是十分轻率地决定从成都来到厦门开客栈,内心却是坚定简单的。
这是月初的时候。在厦门。它同记忆中的十二月一般柔软温暖。
梦旅人的蓝色房间。红色闽南砖房已经不再。
曾厝垵的各个角落却仍是叫人喜欢,巷口的烤玉米一如既往让人迷恋。
虽然第六晚的场地狭小门票极贵并且出现排排坐的可笑场面,但是李志还是唱得一样动人。
此刻已是年末阴沉的午后,四肢冰凉,脖颈僵硬。听Radiohead。撞伤淤血的指甲已经开始剥落,丑陋的形状。
中午擦过的地板依然有一滩一滩的水渍。手边即将抽完的一盒烟已经放了超过一周的时间。
按时进食。按时吃药。桌上堆满各色药瓶和说明书。喝温吞的水。
给我点阳光和明亮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