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博客暂不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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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南方持续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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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出一册高中时代买来的硬皮速写本,上面贴着自美术课本上裁下的《手持芍药的少女》。夜里窝在床上写字,随手闪过的画面或是书上见到喜欢的段落,又或是用2B铅笔在上面画红色小熊的轮廓。

    终于开始认真读伍尔夫是在一个寒冷倦累的夜晚。洗过热水澡,结束漫长一日,窝在床上开始读《达洛薇夫人》。若无记错,应是前年年底在厦门晓风买来。

    被字句深深吸入,是很久未有过的体验。在深深海水中缓慢漂流。

    伍尔夫真是好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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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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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前自当当买来《素描的诀窍》,从快递手中取到,捧着它回住处,满心雀跃。

    又自学校门口的超市买来5B铅笔和绘图橡皮。他们不卖4B铅笔。

    家里应该还留着十二岁夏天画的最后一副素描,是装着水的粗陶罐和透亮的玻璃杯。那个夏天每日都要早起,花上一整日习素描,后来竟因受不了压抑的环境与内心始终无法避免的小心翼翼无法松懈而不愿再去。

    现在想来多少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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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末下雨的凉夜,拉着你的手在路上啪嗒啪嗒地走着,遇见一丛金黄的小雏菊,欢喜地跑去折了一枝带回住处。小花朵的稚嫩花瓣尚带着雨滴,十分招人喜欢,遂养在玻璃杯的浅浅清水中,至今仍未凋落。

    一个夜晚会因为仅仅是同你摘了一朵花,便觉得它这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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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看到声音碎片是在4月的第一天。六点出头便开始的现场,音效亦不是很好,POGO有点多。却依旧十分开心。

    他们唱了流逝之外和从现在开始。没有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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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心的事却是在周五阴沉的下午,发现种下的向日葵种子终于发芽。嫩绿色的小茎自土中露出一点点,瘦弱又倔强地弯着小脊背,害羞地将小脸埋在土中。

    前一日还一丝痕迹都无。它们该都是在夜里趁着天地熟睡时候偷偷长大。

  • 生者应静默。死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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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厚厚的晴天。

    将昨日浸泡入漂白水的枕套与白色衣裳捞出,上头大片的不堪入目的污痕已一处不留。甚是开心。于是又心血来潮将被套一同漂了。

    洗净已是下午。日光越来越淡,余下一小条细缝冷淡地落在阳台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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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出去买来一条烟,稀稀落落的叶片在地上一抖一抖。

    回到阳台,窝在藤椅上读完薄薄一册凯鲁亚克。垮掉的一代。

    绿色的封面远比翻译过来的作品好看多少倍。

    将被单晾上阳台后,挑来选去读起素色封面的金刚经。

    短短几行就已比刚才读过的整整一册不知道多受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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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保温壶不讲究地泡了整整一壶茶喝了一天。

    智齿发炎不好不坏持续地别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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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下午看完革命之路。美国丽人的导演。

    这些年来看过的好电影中余味最为糟糕的一部。

    最厌恶的情节莫过于见到怀孕的凯特同其他男人偷情。

    各种简单微妙的洞悉总以最拖沓暴力的形式出现。任何事件总能有各式各样的借口。

    一些瞬间好似局内人一般,做不了任何判断。

    如果凯特没有死,这一切该有多无望。

    懦弱的话,最好的办法是,蒙起双眼捂上耳朵,把这个电影忘记掉。这可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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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植树节那天,趁着阳光甚好,将阳台所有枯败的盆栽统统丢掉。

    想要重新种上一阳台的花草。一定要有仙人球。

    它们是最自持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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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小心地关注天气预报,给种下数日的向日葵花籽细细浇透水。

    不晓得何时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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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总是说,苍老是一个瞬间的事,是一宿醒来发生的事。这哪里可以当真。

    苍老明明是从日渐松弛的皮肤和扩散的毛孔中来,从愈来愈短的劳作时限、愈发长的疲惫气短休息的时间来,从一受寒便酸胀的膝关节和腰肢来。

    明明是从默然缓慢在身体中散开的年岁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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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已过了我的二十岁。

  • 终于有了一个干净的夜晚。独自坐在房间中,橘色的灯光照亮墙壁上的照片。烟草的气味刚刚好。玻璃杯中的热水冒着氤氲雾气。剥开的糖果也还来不及在口中化开。

    手边放着诗集摊开来的一页写着,我是一根剔净的骨头。

    Sinead O’Connor在唱Red Football

    这是我多么幼小的时候便想要的夜晚。叫人心中平和得好似要融化的夜晚。

     

    三月终于有了一两日的时间是有日光的,虽说来不及晒上几个时辰,它便消融得一丝热度也无存。

    雨水依然很多。

    夜晚时有落起绵密的雨水,打在窗外的铁皮雨檐和大片的树叶上,稀稀落落到凌晨三四点都不会停。早晨起来,地面略微还有些许潮湿。

    去上课时候,经过篮球场边上的小道,上头落满了昨夜被雨水打落的枯叶,脚踩上也绝不会发出咔哒咔哒的碎裂声。穿艳橘色马褂的清洁工戴着竹制的斗笠,持着大扫帚和藤编的畚箕沉默地打扫。晨鸟已经鸣叫数个小时,伴着扫帚刷刷的声音,篮球场亦已有人在啪啪啪地懒散运球。一些落叶堆积在干涸的水渠中,等待下一场雨水带走。

    南方总是这样,到了春天才见落叶。

    多日不曾经过主干道,不晓得两旁的紫荆会不会也被雨水打落在地。

     

    每日经过篮球场高出地面的石头围墙时候,总要细细看落在上面一片片来不及打扫的细致的枯叶。风吹过的时候它们微微颤抖起来,却不走动。仰头有高瘦的树木微微晃动着枝干。

    总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能够觉察心中真切朴素的情绪。好似见到脑垂体默默分泌出大量化学物,心中变得安定。

    网络上每日更新大量新闻,人们也日日说着不一的对白,昨夜亲昵的人们今日不晓得要分离去哪里。

    大地却真是踏实。从未变更。

     

    三月下雨的夜晚那场措不及防的长谈好似也只是一个久远暗黑的梦境。

    人是太奇怪的动物,从不晓得自己所要说倒底是何物。以为话语可以击破虚无,却不料虚无背后仍是虚无。更何况,又怎知话语不是虚无之物。

    偶然回头见到07年末写的文字,刚毅坚决,以为内心坚不可摧,其实亦只是一场假象。

    即使不是正当下,文字又何尝就不是一朵浮花。它哪里跟得上人心善变。

    可是回头责怪字句本身,又有多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仪式。

     

    那些从未可以把握的情绪、辞藻以及神情,都不过是一场仪式。一道迷途。

    可到底,我们还离那些自持与深厚的自我多么远。

     

    也只怪直到今日我们仍旧太年轻,仍旧有太多太多的慌张和笨拙。

    连爱起来也是如此。好似青春期漫长得从未来得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