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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of May。 - [流光]
[场景。]
午睡醒来。隐约又听到闷雷声。雨水沙沙覆盖天地。
重新找出Damien Rice来听。这个男人的声音曾经让我落了多少眼泪。
打开通往阳台的门,拉开窗帘,擦拭地板。煮满满一碗热粥来吃。蹲在书桌上抽烟。
天空是沉闷厚重的铅灰色,高大纤瘦的树木末端越过五六层楼高的房屋,在风中来回摆动,发出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阳台的防盗栅栏枝干上悬垂着干净的雨滴,饱满整齐的一排,微微发亮。
操场上有三两个颜色不一的伞,在褐色的地面上色彩鲜明地挪动。
附近行人很少。十分安静。虽然是晚饭时间,却竟然没有电视炒菜诸如此类的任何声音。
[虚构。]
花两天的时间断断续续读完随手从旁人那里借来的书。《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它的封面确实从一开始就不讨人喜欢。
能够在六岁的时候便开始逐渐知晓自己此生会平顺地遇见最爱的男人并且同他结婚。而这个男人将陪伴她一生。这种实在把握的感受,实在魔幻。
如果这个故事不是由一个美国人来写。或许我会更喜欢。
接下来便开始读福克纳的短篇。
不间断的贪婪的阅读带来某种短暂却漫溢的饱满。
在夜晚明亮的黄色的台灯下,姿势难看地坐在藤椅里,将腿架到书桌上,小腿会刚好压着这几日一直折腾着我的日语课本。然后。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时间迅速在虚构之中度过。你仿佛经历了另外的人生。却在合上书本的时候,殊途同归。
这是小说带来的愉悦。
写小说却是更为激烈的经历。一遍又一遍。发生和未曾发生的所有画面都成为的杂乱无章胶片,在头脑之中一次又一次播放,调整顺序。反复地揣测那些我熟悉的人们在那些时刻里面的想法和举动,仿佛我从未了解过他们。
我只是在倾听和理解。却也在同他们一齐经历并回忆。
[尊严。]
给文字留下最后一点尊严吧。
你不能够确定我写下的每一个字的含义。
[呼吸。]
是昨天醒来时不久,背部开始隐隐作痛,绷紧的肌肉和筋骨令人坐立不安,呼吸困难,最后只能躺在被子堆放起来的柔软里面抽烟。
是熟悉的感觉。却花了很长时间才回想起来,曾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背部因为撞伤,时不时有这样连绵的紧绷。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伸展腰肢,听到各处关节发出滑稽的声音,于是想,该去跑跑步了。
是昨天晚上家教回来,换了许久未曾碰过的慢跑鞋去跑步。
浓重潮湿的水汽。空气粘滞。实在不是跑步的好天气。
还是跑了四百米。远处的灯光在模糊的夜色里散射出蛋黄色光束,有细细的颗粒感。然后便糟糕地喘不过气。
停下来抽烟。被运动轻微清洗过的肺部喜欢被香烟填充。那真是愉悦的瞬间。
想起来是十三四岁深秋的一个黄昏。在教室门口重重摔倒,右手腕侧面一小块皮肉被地板擦破,似乎流了许多血。去医务室上了红色药水草草消毒,很多沙粒没有挑出来。
那时不知为何内心有十分原始的兴奋,不愿意马上回家,而是去了操场。跑步。隐隐想要让血液更加快速地流动。
后来那个伤口因为照顾不周留下一小块两倍拇指指甲大小伤疤,像烫伤一样有起伏的微小粒状肉块。
跑步同流血一样。带来真切的存在感。
一个是因为呼吸。一个是因为疼痛。
[类比。]
情绪是不被认同的私生子,除了怀着情绪的自己,没有人愿意承认和相信它们会影响和改变生活。
仿佛所有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都可以轻易说起和解决。而其间也会有人借由责任这样光鲜堂皇的理由干涉其中。
却只会更糟糕。
后来我时常觉得不安。仿佛不为人知地怀了孕,只想要偷偷生下孩子抚养长大,却被迫牵扯到其它人事之中,惶惶终日,生怕孩子尚未生下便要败露,死无葬身。
内心强烈的愧疚。虽然知晓自己总有一日是要将这一切展现在日光之下。却始终希望这一日迟些到来。
而我的生活,披着年幼单纯的衣裳。他们不曾对内里的躯体有任何知晓。
它也着实远远超出他们理解的范畴。
[无。]
如果足够笃定稳实,就在一些时刻里收敛起那些戾气,带上更为温软柔韧的心情。
既然早已居住在彼此内心。又要那些无谓的计较和索取作甚。早已经都是一样。
任何时地无法再将我们一分为二。
[末。]
而这个五月。也终于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