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苍白。 - [流光]

    [独自的夜晚。]

     

    开很小的声音听朴树。召唤。

    是午夜。对面只有一扇窗尚有微弱的白色灯光。

    凉的风从窗口灌进房间,轻轻抚过脸颊。操场上依旧有人在喝酒高歌,没有任何修饰的歌声穿透浓重的夜色。

    树木看不清轮廓。在摇晃。

     

    骤然下起了一场雨。渐渐猛烈起来。

     

    [他们的分离。]

     

    南方小城的天气终于开始像个真正的夏天那样炎热起来。

    女孩子们打着各种颜色的伞,穿着细细的吊带和短短的下装,裸露着光洁美好的腿。小摊开始贩卖冰冻的西瓜,红红绿绿,十分好看。

    夜晚的操场也随之变得热闹。四处是乘凉散步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夏虫此起彼伏的鸣叫。天空中迅速移过的厚重云朵。没有遮拦的星月。

     

    于是就是六月末了,即将毕业的人们从各自实习工作的城市里回来。聚餐。喝酒。通宵。歌唱。到处是热热闹闹,仿佛拼命想要抓住最后的这些时间。

    从来没有喝酒的人,一杯一杯地轮番敬酒,终于像意料中的那般哭了起来。轻轻拍他的背,听到他说,不要忘记我。是想要对所有人说的话语。

     

    操场总是有大群的男生抱着酒和吉他,翻来覆去唱那些歌。很多很多的许巍。旅行。故乡。漫步。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这听起来这样感伤。

     

    在操场中央的草地坐下来抽烟的深夜,突然遇见一场烟花。喝了酒的人们欢呼尖叫。毕业快乐。一路走好。

    安静仰头认真地看烟花。火光照亮身边姑娘的脸。

    那真是着力的场景。

     

    这是六月。依然是一些人的青春散场。

    买完烟独自沿着主干道的昏黄灯光走回住处时,mp3里容畅唱起了七月。

     

    [伤的麦子。]

     

    几日之前哭笑不得的一场意外,在背后留下了长约二十公分的一道伤口和大片不能触碰的淤青。

    坐立不安,时常会有伤口撕裂了一般的痛楚。

     

    这个六月接连许多夜晚沉浸在酒精里,以为能够坚持克制,终于在同叫人心疼的姑娘若有若无的对话和拥抱之后,在国旗下暴掉了半箱酒瓶。

    人对我说。你清醒又自欺。

     

    带着醉意去跑步。空荡荡的操场。昏黄晃动的路灯灯光。想起来电影的画面。

    坐在操场边缘抓着已经开始麻痹的左手。不论从什么样的角度来看,都是不堪。

     

    只是这同你们没有丝毫关联。不必替我做祷告。

     

    [孔雀。]

     

    终于看了这部电影。张静初有一张骄傲凌厉的脸。画面的色相不饱和。陈旧并带着凉意。

    电影里苍白单薄的女孩子骑着单车穿过七十年代杂乱的街道。身后拖着的是她自己缝制的蓝色降落伞,在风中鼓了起来,像饱满盛开的花朵。

    于是眼泪就掉了下来。

     

    [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

     

    萨特。他说这是乐观的哲学。他说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负责。

    他说你不应当心存幻想,只应当尽力而为。

     

    [隐藏的挥霍。]

     

    是已经十分遥远的事。姑娘坐在身边,比起相识的时候,已经略微有些发胖。

    她说她爱得太卑微,后来所有人抽身而出坚忍前行,而她留在原地。她说你可有想过往后的生活。

     

    而我早已经丧失了怀念的能力。即使在本质上,我也从来不能是温情的人。

     

    始终不能够忘记是02年的冬天。听朴树的磁带。那时候我是沉堕的少年,任性描绘上最为浓重的黑色。做冗长详尽的噩梦。流许多的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自怜。令现在的自己都觉得后怕。

    自始自终我都只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自私粗糙。不易相信。自暴自弃。

     

    到最后,我判断所有事情的依据,往往只剩余内心是否甘愿。

     

    [庆幸。]

     

    幸好从小就有自娱自乐的本领,看一整个下午的浮云也不觉得厌倦。

    路灯比人美丽。

     

    [海。]

     

    深夜。没有看过海的陌生人问起海的模样。

    想起来年少的时候,骑两个多小时的单车到海边去,在烈日下面,海水拍打在胸口,摇摇晃晃无法站稳。

     

    有一个夜晚在看电影,抬眼望见墙壁上贴着宝幺的照片。它闭着双眼趴在椅子上,像甜美的孩童。一瞬间,又一次强烈地想念起那个被海水围拢的城市。

    那时候,你抱着我,听见老狼唱起《给S》,难过地微微颤抖着身体。

     

    [伪装者。]

     

    你说。把豆瓣上那个叫纯粹支教的小组解散了吧,它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如果真的有心支教,网络上有大量相关的信息。你看小组里面的多数人,在各自的生活里面过着富足美满的生活。我们也没有例外,我们抽烟,喝酒,不住地挥霍。更可笑的是,同时还存在着一个叫数码杀手的小组。

    我没有驳倒你。只是至少在最初,我希望它不要成为只是一个装逼的标签。希望那些去过偏远地区的人们,或者真正去支教过的人们,可以给那些存在支教想法的人们提供信息。虽然我知道,小组里的多数人,到最终,并不会真正实践。

     

    是。会有许多实质性的困难。语言沟通。生活条件。

    这始终不是一件有心便可做好的事。于是人们从各自的愿望和表达里得到意淫般的沾沾自喜,并为此得到满足。这我一早就知道。

    只是我不会因此解散它。至少现在。

     

    [二分之一。]

     

    这一年迅速过去一半的时间。

    当我还在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夜晚检索过去的时候,时光从来没有更改过自己迅疾的姿态。

     

    这是我从未经历的时光。在爱情里。在静默里。在苍白的言辞中。

    我始终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向你走去。

     

    [让我们重新地幸福。]

     

    在这里。写不下任何煽情的话语。

     

    偶然发现二月末的一条短信。你说。这些华丽堆砌的辞藻承受不了现实。

    就像在这些对于你始终是艰难的时日里,我无法给予你任何。这在所有时刻都令我觉得羞愧。

    文字是虚空。言语是虚空。所有行动之外的都是一场虚空。

     

    可是你说。要各自坚强。我记得这句话。

    随之是懂得。忍让。恩慈。还有即使再糟糕也不能被摧毁的决心。

    即便在许多时候,我都只是那个糟糕的自己。

     

    我会去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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