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底。】我一直以为这是尽头,可它一直不是。岁月不过一路跌宕。回至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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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任记忆,一如不信任人的话语。

    比如此时此刻,若要回忆起昨夜A小姐身上橡胶的气味,我或许大致还能够记得,可是其程度大小、气味好坏,却早已经无从判断了。而对于更早之前发生的人事,我更是不敢贸然记起。就好似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相信在很小时候,母亲有一位友人是将房子建在一泊湖水上,我们还曾在一个阴沉的周末午后前去拜访,那片湖水叫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忘怀。然而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样的人,根据母亲的记忆,是从来也不存在的——又或许有可能,母亲也遗忘了呢。

    记忆都是被诗化的、篡改的、置换的、面目全非的。

    即使是疼痛的,也早已被变成甘美。

    信任记忆的人是悲观的,他们认定所有的美好都已经只是存在于过去。

    而不信任记忆的人,他们知道所有的人事都会一往如前,成为记忆。不论在发生的当时,或是在成为记忆之后,唯一不变的是,都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这就是我在此时对一切人事判断与归结之一。

     

    在我十五岁左右年纪的时候,我能够记得住自己行过的每一条路,摘过的每一朵野花,还有夏天黄昏暴雨来临之前天空中云朵的形状。我还能够记得那时候同相好的女孩子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个小超人,除了数学公式之外,什么都能够记得一清二楚。可当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发觉身体中存放记忆的空间已经逐渐有限,我不得不将其中一些丢弃,以腾出微薄的空间供给即将面临的人事。

    全身心投入每一件人事之中,仿若在火车自远方呼啸而来的那一刻纵身而下,只求活的猛烈,不在乎粉身碎骨。这是我那时候时常犯的错误。却因为如此,经历的强烈感变得过分均匀,记忆因此繁杂,使人变得健忘。

    没有一个无数次卧轨的人能够记得住每一趟列车的不同。

    当然这其实只能证明我是一个健忘的人。

    一个健忘的人不信任记忆是可以原谅的。

     

    然而我却时常因不信任记忆而得到微小惩罚。

    这天夜里喝完酒睡去之后,我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睁开眼见到陌生房间的天花板,花费数秒才叫意识清醒。起床洗漱换衣,A小姐的卧室门紧闭,应该还在睡觉,我睡之后她肯定又独自喝了不少。于是我稍稍收拾了东西,独自出门回家。

    天是阴沉的,温度同昨天相比又低了几度,迎面刮来寒风叫我裹紧外套,缓慢无力地穿过脏兮兮的街道和各种各样面目一致的人们,拖着拖沓的步伐穿出小区去往有直达公车的冷清的公车站。

    公车站在穿过立交桥之后的狭小的街道上,我靠着小站牌边上的瘦弱小树,点了一支烟来抽。我的背后是一处没有人施工的建筑工地,因为僻远,四周也少有人经过,只有我一个人在等车。大概有一支烟的时间,我的周遭一个人也没有,头顶有一朵乌云在缓慢移开胖硕的身躯,阳光薄弱地洒下一道。一群身躯娇小的雀鸟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我左侧十米处的街道地面上,有一两只俯身啄地上的沙粒,时不时轻巧地跳跃,发出啾啾啾啾的声音十分清晰。风吹过我倚着身子的小树,树叶在头顶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一两片树叶随之落下来。

    这是2009年2月最末一日宿醉的阴天午后。

    就是在这个午后,我突然间想起了锦。

     

    锦是谁?


    历史上的今天:

    重复。 2008-06-15




    苏江离 发表于2009-06-15 02:32:12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分享 0

    评论

  • 所以,这是novel
    苏江离回复Hai2说:
    是的。
    2009-06-16 17:09:27
    Hai2 | 发表于2009-06-16 17:02:16 [回复]